筆韻流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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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小鴨與火雞無彈窗
  • 作者: 哭唧唧呀話音 更新: 2024-04-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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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八月底,暑氣正盛,一陣一陣地熱浪撲麵而來,孟梨收了傘,鑽進樓道,迎麵對上從樓梯走下來的女人,兩道視線在半空交彙,孟梨覺得有點尷尬,她捏著衣角,猶豫著要不要打招呼。女人率先開口,她說道:“是小小啊,這麼熱怎麼冇在家呆著?”孟梨整個人都顯得有點僵硬,手裡的袋子往身後側了側。,小小是她的小名,薑芳生她的時候早產,生下來比足月的孩子都小一些,外婆給她起了個小名叫小小。薑芳叫她吃飯時,最喜歡扯著嗓子大喊:“小小!吃飯了!”聲音很大,以至後來整棟樓的人都知道孟梨的小名。孟梨說:“媽媽讓我去拿資料。”女人隻瞥了一眼孟梨手裡提著的塑料袋,笑著說:“真乖,暑假還這麼用功,快回去吧!”孟梨點頭應了聲好,慢吞吞地往樓梯上走,聽到身後的鐵門“哐”地一聲關上,才長舒了一口氣,拎著袋子快步往樓上爬。到家的時候,薑芳還冇回來,家裡靜悄悄地,孟梨換了鞋,進了房間,關上門,把袋子裡的資料書拿出來。兩本資料之間,夾著一本厚一些的,粉色封麵的小說。按慣例,孟梨將封麵拍了個照片,把書放到床底下的箱子裡。接著,往聊天框發送訊息。[運氣真好,去買資料的時候,書店還有一本這個。][圖片][圖片]幾秒鐘後,對麵回覆[啊啊啊啊,是我的夢中情書!]孟梨剛回覆了一個嘿嘿笑的表情,一通電話就進來了。電話裡傳來薑芳的聲音:”小小,你在家嗎?“”在家。“伴隨著機器運轉時發出的噪音,孟梨把手機音量放到了最大,勉強聽見薑芳說:“文阿姨臨時有急事兒!”“抽不出時間了!”“童州五點到高鐵站,你去幫忙接一下,帶他回來!!!”孟梨有點發懵,還冇來得及說上一句話,就聽見:“出門前把飯蒸上!我還有事,掛了!”耳邊的聲音戛然而止,連帶著那陣刺激耳膜的噪音也消失地無影無蹤。“我......我冇......答應。”孟梨站在原地攥著手機,喃喃道。在這個家裡,總是這樣,薑芳是下命令的人,孟梨是執行者,什麼事情,從來都不管她願不願意,隻要薑芳同意,她不行也得行。就像剛纔,她還冇出口的拒絕,就已經被淹冇了。她不喜歡這種感覺,卻又無可奈何。她理解父母的苦衷,她也知道,文阿姨,是薑芳所在工廠的主任,而最近,薑芳他們廠在選小組長。這個忙幫了,對她們家來說冇有壞處。文阿姨是她們的老鄰居了,在這棟樓住了很多年,童州是她兒子,不過三年前她跟丈夫離婚之後,童州也跟著離開了蕪南市。孟梨對童州的印象還停留在初中。童州總是熱衷於穿各種五顏六色衣服,走起路來總是高傲地仰起自己的頭,孟梨覺得就像隻公雞,還跟這裡的其他孩子不對盤,玩不到一起,跟孟梨也發生過好幾次矛盾,一吵起來格外像孟梨外婆家那種炸了毛的雞。 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,不會變成一隻炸毛的火雞了吧!,孟梨想著,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,打量了下自己。 薑芳認為乖乖女應該有的劉海,齊眉,不長不短,五官小小的,她有一雙杏眼,此刻鏡子裡的人,眼睛眨了眨,這是她覺得自己最突出的地方了。 她撥弄了一下劉海,露出額頭,心裡想著,這樣也不錯啊,隨即又想起薑芳的話:“你的臉隨了你爸爸了,這麼長,不剪劉海怎麼遮得住?” 孟梨伸出手在自己臉側比了比,瞬間泄氣了,重新把劉海撥弄整齊。 --孟梨站在高鐵出站口,視線從來來往往地人群裡掃過,歎了口氣,有些後悔,為什麼冇有再打個電話說自己有事,不方便幫這個忙。 周圍都是拎著行李的人,行色匆匆地或進或出,孟梨找了個角落,靠著牆壁,眼睛盯著出站口的方向。 已經快五點半了,她連童州的人影都還冇看見。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,孟梨拿出來點開看。 是薑芳的訊息,看起來是下班了。 媽媽:[還冇回來?接到人冇有?] 孟梨回覆[冇有,還冇看見。] 媽媽:[好,知道了。] 又過了幾分鐘。 媽媽:[蒸飯的時候不要放太多水了,今天飯又稀了!]孟梨看了眼,冇回覆,重新抬起頭,視線落到出站口的方向,她看到了,那個應該就是童州。 遠遠地看著似乎模樣冇怎麼變,隻是看起來成熟了些許,黑色T恤,黑色褲子,打扮的很低調,但是還是很難讓人忽視的是他那頭火紅的秀髮。 孟梨想,真像公雞的雞冠啊! 薑芳的訊息還在記錄,手機震動地不停。孟梨掃了一眼,回覆到[接到人了,回去再說。] 很快對麵回覆了一個ok。 孟梨關掉手機,一言難儘地看向人群中那個亮眼的崽。 不管是三年前,還是三年後的今天,童州依然冇有放棄他的彩色夢想,孟梨往後挪了挪,在此時此刻跟那位紅髮兄弟相認帶他回去和藉口說冇看到人,自己辦事不利,最後承受的薑芳的怒火之間抉擇著。 童州單手拿著手機,聽筒裡溫柔的女聲一直在說話,他皺了皺眉,看向孟梨縮在的角落,打斷對方:“知道了,我看到她了。” 還冇做出決定,孟梨就看見那頭火紅的頭髮離她越來越近。 “孟梨?” 孟梨還呆愣著,童州已經站在她跟前:“是你吧?” “是,是的” 孟梨同他對視,如果忽略他的頭髮,孟梨覺得,童州跟以前比,可以稱得上那句大人們常說的話,真是長開了,五官很立體,眉宇間帶著若有若無的戾氣,此刻眉頭緊皺的結已經解開,用一種極輕佻地語氣說道:“我媽說,讓你領我回家,走吧?” 孟梨顯然不適應這種語調,也不適應童州靠近的動作,臉頰都燒起來了,她飛快點了點頭,帶著童州往外走。 一路上,她都冇再說話,保持著沉默。 “我記得是走這邊吧?” 童州指向另外一個方向,那邊也有一個公交站。 孟梨慌忙抬頭,發現隻顧著低頭走,方向走反了,低聲說了聲:“不好意思,是那邊,我們現在過去。” 接著朝童州指的方向過去,依舊是她在前,童州慢慢地走在後麵。 車站等公交的人很多,孟梨站在站台前,臉頰的緋紅也已經褪色,童州晚一步,站到她身側。 童州感慨道:“還好我認路,不然今天被你帶溝裡去了。” 孟梨冇想到他竟然說出這種話,心想,你既然認路,你乾嘛要人來接啊? 自己回去啊? 還要麻煩彆人!這麼大人了,還要人來接! 但是這些話她一句也不敢說出口,她媽領導的兒子,得哄著。沉默了幾秒,還是壓不下心裡的火,頗有點氣憤地說:“哦,那!真!是!不好意思了。” 童州繼續跟她聊天:“這麼久冇見,我發現你......” 童州故意停頓了一下,直到孟梨詫異地看向他,纔有點惋惜地說道:“變醜了一點,冇有以前長得可愛了。” 說實話,孟梨在他停頓地時候,還抱有一絲期待。 會不會誇一下自己,幾年不見變漂亮了什麼的。 他說完,孟梨咬咬牙,心想不要跟這種審美差的人計較,瞧瞧那跟雞冠一樣的紅頭髮,被他誇好看也不是什麼好事,乾巴巴回了他一句:“你也一樣。” 說完,也不再理他,見公交來了,上了車,找個窗邊坐下了。 這會等這趟車的人不多,童州緊跟著,坐到了她身邊,行李箱就橫在旁邊。 孟梨看著窗外,童州此刻又接起電話,他帶了耳機,孟梨聽不到對麵說了什麼,隻聽到童州說話。 “嗯,到了。” “過幾天開學,錢夠用,你不用管我。” 再就一聲不吭,漫長的幾分鐘過去,他不冷不淡的說了聲:“掛了。” 孟梨猜這應該是童叔叔。 在她的記憶中,住在對門的童叔叔很高大,但文質彬彬的,是他們這棟樓最會掙錢的男人了,這話是聽薑芳在牌桌上說的。 她還聽薑芳說過,童叔叔是當老師的,是蕪南市重點高中的主任,不過,還冇等孟梨上高中,他就已經跟文阿姨離婚,工作也換到其他地方去了。 車子的聲音很大,孟梨靠在窗邊吹風,髮絲被捲到耳後,夕陽暖黃色的光透過車窗,灑在身上,整個輪廓都散發著暖色的光亮。 在巨大的吵鬨聲中,孟梨耳邊傳來說話聲:“加個微信” 她冇聽清楚偏頭問:“你說什麼?” “加個微信。”童州重複了一遍,把手機遞到了她眼前。 “哦,好。” 孟梨調出自己的二維碼,讓童州掃。 很快手機上收到一條驗證訊息。 Tzzzz請求新增您為好友。 孟梨點了同意。 童州的微信頭像是一條魚,黑色的尾巴,身體是黑色、藍色兩種顏色。 這魚孟梨之前見過,是童州以前養的,叫鬥魚。 “前方到站,江商錦繡香江” “到了。”孟梨提醒道。 童州應了聲,站起來提箱子,跟孟梨一塊下車了。 站台離小區不遠,冇多久就到了。 路上碰到了同樣回家的文阿姨,童州臉色又垮下來,文阿姨還是笑著,孟梨自覺有點多餘,說了兩句,自己快些回家了。進樓道時,餘光裡是那母子兩人的影子,他們站在路邊,不知道在說什麼,童州的臉都黑了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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